Grandpa

I always remember the drawwall in grandpa's graden.
在外婆去世前, 外公家住大園眷村, 我們都叫外公家 "八號", 因為是八號眷村的關係.
外公家很大, 有一個可以停兩台進口車的前院和有一口井的後花園, 4個房間, 還有分前廳後廳, 透天的二樓, 夏天晚上爸媽常幸奮的爬上屋頂指著遠方的機場說 "你看, 又有飛機要降落了, 我小時後也和你二姨爬上這看軍機起飛降落, 小時後外公還會放唱片機在陽台上教我們跳舞, 就像外國人那樣"
外公是所謂的外省第一代, 跟著國民黨從大陸撤退來台, 在台灣落地生根, 娶本省老婆. 當了一輩子的職業軍人, 卻沒有軍人的嚴肅悲情. 他年輕時自告奮勇到美軍俱樂部工作, 因為特別喜歡美國的文化和飲食, 他常說當年物資貧乏的時代, 就開始教媽媽和阿姨學喝Heinenken, 吃Lemon Pie, 聽英文歌; 1969年的暑假, 整個眷村的人都湧到外公家的客廳看阿姆斯壯登陸月球, 因為那是全村唯一的一台國產電視機
每一次回外公家都覺得很好玩, 因為我和弟弟聽不大懂公公的鄉音, 吃飯前他老喜歡對我說"彥林, 乃麻布愷愷受" (譯: 映霖, 拿抹布擦擦手); 或許是比較少回去的關係, 說不上是疼愛, 但外公外婆對我們特別好是真的. 國小6年級那年外婆過世, 喪禮辦的很盛大, 因為外婆是本省人的關係, 喪禮連續舉行了3個禮拜, 一切都按照台灣傳統, 吵鬧傳統的喪禮上, 外公傷心的昏倒了.
幾年後, 外公中風, 醫生宣告腦死的時候, 媽媽生氣的將他轉到中部的醫院治療, 1個禮拜後竟醒了過來, 但
接近死亡的經驗讓外公重挫, 開始使用柺杖, 話說不清楚, 行走, 大小便都要人幫忙的生活讓他一度在女兒面前掉淚, 但也因為這樣他的復建做的特別勤快.
他復原後和小阿姨搬離八號, 住到南崁的高樓大廈, 媽媽請了一個傭人照顧他, 剛開始不習慣沒有花草和逗鳥的生活, 常和家人吵架, 一吵就是威脅要搬回八號住. 後來小阿姨每週一次帶他回八號順便探望老鄰居, 發現
慢慢這幾年大家都一個個老了死了, 他也慢慢的不回八號了, 只叫小阿姨帶一些他喜歡的花草回南崁種.
這幾年他過的特別快樂, 因為周圍的人都把他照顧的很好, 甚至常沒大沒小的開他玩笑, 笑他動作慢, 話說不清楚, 他反而說這是他在牌桌上贏錢的原因, 因為大家都會輕敵.
今年過年外公應該是最開心的, 因為表哥結婚了, 順便生了小孩, 代表著我們的下一代的來臨. 大家抱著Baby逗外公, 他瞇著眼,張著沒牙嘴笑的合不起來, 感覺似乎外公才像個Baby.


我的外公, 吳復華先生, 在今晨7:40分因二度中風逝世. 享壽81歲.
(外公走的早晨天氣很好, 藍天白雲; 起床後在陽台做運動時中風, 家人出門上班前發現他時, 已坐在椅子上雙眼闔閉, 面帶微笑)